中国网通挥师南下,挑战中国电信在广东的“固话霸权”。交锋尚未开始,网通广东通信公司就放言,未来将“砸银”数十亿,建立一个全智能化的基础通信网络。消息一出,业界在赞赏广东通信“大气”的同时,也惯性地给其扣上了一顶“重复建设”的帽子。

  确实,国内的通信网络资源目前已有过剩之嫌。以通信大省广东为例,其地下已纵横交错着电信、联通、移动、网通(控股)、铁通、盈通等各大小运营商的通信光缆,总长度超过11·05万皮长公里。按省通信管理局某位人士的说法:广东现在的光纤资源,未来50年可能也用不完!更要命的是,这些资源如被闲置不用,随着技术的更新换代,或许过不了5年就会成为一堆“垃圾”。市场上的资源如此丰富,网通广东通信大可租用其它运营商的网络,何需再搞重复建网?

  网通其实也很无奈。国内外电信市场开放和竞争的实践已指出了一条“规律”:只要基础网掌握在经营性公司手中,那些无网竞争者终究逃脱不了在进入条件和收费标准方面被“揉搓”的命运。前不久新华社记者撰文质疑国内某些地方电话为何打不通?“不通”的原因,与上述的“规律”不无关系。在南方,电信基础网的大部分控制权,目前仍被牢牢地控制在中国电信的手中。雄心勃勃的网通,当然不想成为被“揉搓”的对象。而据笔者了解,基于同样的原因,中国移动眼下也正在广东等地悄悄兴建自己的基础传输网。

  重复建网肯定会增加社会的成本,但经济学家周其仁在其《数网竞争》一书中指出,不支付一个重复建设的成本,社会可能要发生另一种成本,即因为不准重复建设而导致的独家垄断给经济活动带来的成本。他举了这样一个例子———

  几年前,上海广电在决策发展有线电视网络时,曾非常理性地决定租用上海电信的光缆干线,以免重复建设。但是,由于上海广电没有自己的主干光缆,它在向电信租赁时就居于不利的谈判地位。上海电信后来逐年提高租费,以致广电得出“租不如建”的结论,在花了共6000万元的租金后,上海广电最后还是投资兴建了自己的主干光缆。

  电信垄断带来的成本,大大超过了重复建设的成本。在这种情况下,增加重复建设就成为一个正确的策略。因此,我们绝不能孤立地讨论重复建设,而应该比较重复建设成本与垄断成本这两者孰高孰低,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周其仁得出的结论。

  然而,周其仁的观点也招来不少专家的质疑。他们认为,上述的问题,完全可通过政府的“有形之手”来解决——把基础网从经营单位剥离,交由政府直接管理,电信运营商向政府租用网络。但租赁价格定于何种水平才是合理?究竟以何种机制才可保证基础网在政府手中运营,可以像在竞争的市场上一样,有不断降低成本和收费的动力?专家们却给不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运营商重复建网的无奈,也是当前中国电信业的一种无奈。其实,重复建设并非洪水猛兽,试问哪一个产业的发展不需要重复建设?适度的重复建设可促进整个产业的发展,但过度的重复建设也会造成资源浪费。“适度”和“过度”的分野,很大程度上在于投资主体是否愿意为自己的重复建设承担风险?长期由一家企业独大的中国电信业,当然需要重复建设,无此不足以打破垄断。但囿于体制上的原因,国内的国有电信运营商在风险意识上一直存在很大的缺失,在网络建设上就极易陷于“过度重复”的怪圈。一个人长期花别人的钱买东西,自然很难知道成本为何物。以此看眼下一些运营商“赔本赚吆喝”的价格战,道理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