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环球电讯的债务到期日正在逼近。此间有两条消息引人关注:一是说中国网通在一家美国投资公司的协助下,已经完成了对亚洲环球电讯的收购;二是说中国网通实际上是剩下的惟一收购亚洲环球电讯的候选人,网通正在努力起草重组亚洲环球电讯的计划,接下来,为了获得债权人、股东和受交易影响的雇员的认可,将进行艰苦的谈判。对此,网通及亚洲环球电讯方面都予以否认。且不论这些消息是否属实,其实,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中国网通收购亚洲环球电讯究竟划不划算?为此,本报记者近日采访了中国社科院规制与竞争研究所主任张昕竹。
收购势必挑起新的价格战
记者:有消息称,中国网络(控股)通信有限公司已于近期在一家美国投资公司的协助下,完成收购亚洲环球电讯公司。该公司在完成收购交易前还面临着许多潜在的困难,亚洲环球电讯的负债高达4.08亿美元。对此您怎么看?
张昕竹:首先我想说明的是,在交易没有最后公布之前,一切传说都只能是猜测。我个人认为,即使网通想完成这比交易,也很难得到政府监管部门的批准。其主要原因是,环球电讯的主要资产是国际传输线路,而目前在我国,国际传输能力已经过剩,在这种情况下,再增加生产能力只会加剧价格战,其结果必然使所有电信运营企业陷入困难的局面,在目前仍然无法解决退出机制的情况下,最后只能使未来的监管更加困难。
经过这些年来的发展,国际长话领域的竞争已经形成,特别是基于网络设施的竞争使国际传输能力大幅度增加。但由于过去扭曲的资费结构,在国际长话放开以后,一度出现过度竞争的局面。在资费调整以后,国际传输价格的大幅度降低使基于网络的竞争有所缓解,但非基于网络的竞争仍在加剧,并且出现很多非法的市场准入。这些非法的市场准入与这些年来传输价格的大幅下降,因而导致门槛的降低不无关系。
目前国际长话市场出现的这种过度竞争并不能简单地归咎于资费扭曲,因而不能简单地看成一种合理的竞争结果:首先,这是典型的撇奶油行为。目前为止,资费扭曲的状况已经得到很大的改善,但由于普遍服务机制仍没有到位,很多其他的公共服务无法通过中性的机制得到补偿。在这种情况下,现有的资费扭曲是一种管制税收,这种过度竞争会破坏这种现存的补偿机制,从而影响运营商提供这些公共服务的激励,而不承担公共服务负担的提供者实际上是一种逃税行为,尽管在很多情况下,这种行为是合法的,或者在法律上是一种空白。
其次,国际长话的过度竞争不利于国家的外汇收支平衡。通过简单计算可以得知,某国通过国际长话结算得到的净外汇收入等于:
结算收入=(结算价格-接入服务成本)(打入话务量-打出话务量)
容易看出,在结算价格和接入成本给定的情况下,结算收入与打入话务量成正比,而与打出话务量成反比,但根据需求与价格之间的反比关系可知,结算收入与本国国际长话价格成正比,与对方国际长话价格成反比。实际上,正是由于国际长话话务流量这种不对称关系,导致发展中国家往往愿意维持较高的结算价格,甚至人为维持很高的国际长话价格。当然,从福利极大化角度,外汇收入一般并不应该成为政府追求的公共目标,因为它会扭曲消费,因而降低消费者剩余。但这个简单的关系告诉我们,过度竞争不但扭曲资源配置,而且从再分配的角度,也会影响国际收支状况。
最后,对那些非法市场进入者来讲,情况也许更为严重。这些非法市场准入一方面由于不承担公共服务,因而属于一种逃避公共服务税行为;另一方面由于逃避国际结算上缴,因而属于国际走私行为,与其他商品的走私行为性质是一样的。实际上,这种国际话务走私已经成为监管者目前必须着力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在这种市场竞争格局下,允许网通收购环球电信无疑等于给价格战火上浇油;相反,监管部门应该对市场准入进一步加强监管,合理控制基于网络的竞争,减轻生产能力过剩,从而从根本上避免价格战的问题。当然,从网通的角度,由于目前国际电信市场受泡沫破灭的影响,电信资产可能存在定价过低或过高的可能性,但我认为,根据前面的分析,这样的交易可能不利于未来市场有序竞争,更何况如果我们假设市场是有效的话,那么这种价格也许正确地反映了这些资产未来总收益的预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