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上午9点33分,当罗华滚下铁轨,目瞪口呆看着火车擦着他鼻尖疾驰而过时,他以为另两名同学也会同样死里逃生。当列车员从车轮下抬出两具模糊不全的尸体,并要求他回学校找老师来解决问题时,14岁的罗华才从布满鲜血、肉浆、脑浆的恐怖场景中暂时挣脱,奔到附近一家商店给学校打电话。4月1日,经学校证实,罗华和死者熊海、王东同为重庆沙坪坝区回龙坝镇中学初一(5)班学生,事发前,三人在网吧通宵玩电脑游戏,其中熊海连续沉湎电脑游戏达3个通宵。“如果不是在网吧玩昏了头,我的同学一定会被火车惊醒,他们绝不会死!”罗华说。
网吧少年的惊魂48小时
4月1日下午,惊魂未定的罗华向记者讲述了自己3月30日上午至3月31日上午度过的48小时。
“3月30日早上7点多,我刚到校门外,就遇见王东。他说,熊海有200多元零花钱可用来打游戏,不如逃学一起去网吧找小熊。平常我打电脑游戏都用省下的午饭钱,想到有人请客,我把书包放到学校就跟他去了。
快8点,网吧老板看到王东,很熟悉似的问了句:‘来上网呀’,对我们在上课时间来上网也不奇怪。到了网吧才知道,熊海已经连续两夜没回家,王东也在网吧打了一个通宵的电脑游戏。熊海和王东玩的电脑游戏叫传奇2,他们特别高兴地说自己已经玩到40多级,有很好的装备,别人打不赢他们的。我没有学会打传奇,就在电脑前打起别的游戏,觉得没意思时就抬头看看熊海和王东,他们嘴里念着杀杀杀。”
说到这里,罗华瞪圆眼睛挥舞手臂向记者作出砍的手势。
“熊海和王东一上午眼睛都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11点多,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叫他们去吃饭。他们一直拖到下午两点才叫我去吃了碗米线。临出门,我看见熊海给网吧老板十几块钱结帐,我们这网吧1小时1块钱。下午两点多,正是上课的时间,老师发现我们逃学,一定会到网吧找我们。我们也不能回家,被爸爸发现没去上课,会挨打。所以我们决定到三桥小学边那家网吧继续玩,那离学校特别远,老师找不到。
走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多,我们找到网吧一直玩到早上6点,老板走过来催我们走,说上学时间到了,老师会到这里找我们的。我们不愿意走,老板就把电脑关了。
没办法坐车,就沿着铁路线往熊海家走,那样可以近一些。走了很长时间,又累又饿,想睡觉。就坐在铁轨上休息,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我突然惊醒,看见火车冲过来,也不知怎么滚下铁轨的。我以为熊海和王东和我一样滚下来了。后来火车停了,车上下来人说轧死人了,并且往外抬尸体,我才看见他们俩,傻了,熊海的头不见了,王东的脑浆流出来……后来有人叫我去喊老师,没跑到学校就听说老师已经到铁路那里了。我赶回去,听见有人指着一具尸体说是我,我才想到跟老师说头一天的事情,滚下铁轨时擦伤的左手也开始疼。”
……
进入4月的回龙坝镇处处青山绿水,鸭子在池塘嬉戏,蝴蝶在嫩黄的野花上翼动双翅。但这景色对三个十四、五岁的中学生形同虚设,48小时里,他们约有44个小时在网吧游戏“传奇”营造的暴力社会中度过。对罗华来说,他仿佛作了个长达48小时的噩梦,他一遍遍喃喃自问:“火车轧到他们时,他们疼不疼。”
“隐形杀手”害人无数
让人感到痛心的是,两名同伴惨死眼前,并未栓住罗华去网吧的脚步。就在3月31--同伴被火车轧死当天,罗华仍然“情不自禁”到网吧玩电脑游戏。在罗华的指认下,记者找到三少年3月31日最后去的网吧,网吧距三桥小学不足200米,但离三少年所在的学校有3公里远,网吧在老街一铺面的三楼,店门前没有任何有关网吧标识。网吧老板欧某将准备上楼的记者拦在门外,他强调店里只有三台电脑,因为正在申办营业执照,网吧尚未正式营业。当记者问起附近有无有营业执照的网吧时,欧正摇了摇头。而回龙坝镇另一条老街的网吧里,孩子们继续死盯着屏幕,指挥游走的“巫师”砍砍杀杀,少年之死已渐渐被他们淡忘。
回顾近年来因青少年沉迷网吧提供的电脑游戏而不断引发的暴力事件,重庆沙坪坝区回龙坝镇中学两名学生之死,绝非偶然。
2001年9月至2003年11月,长期在网吧受虚拟空间暴力杀人游戏影响,平舆县玉皇庙乡曾庄村村民黄勇先后从网吧、游戏厅、录像厅等场所,以资助上学、外出旅游和介绍工作为诱饵,将受害人骗到自己家中,将受害人捆在木马上或先把受害人用酒灌醉,用布条将受害人勒死。直至案发后,黄勇共杀害无辜青少年17人,轻伤1人。
2002年6月16日凌晨2时40分左右,北京海淀区学院路20号院内“蓝极速网络”网吧发生火灾,造成25人死亡,12人受伤,死伤者多为附近高校十七八岁到二十岁不等的大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