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加:立体声与单声道,龙井虾仁与西湖醋鱼
很多人习惯用单声道聆听音乐,觉得有声就行,听不出差别。这个感受,很像把两道杭州名菜——龙井虾仁与西湖醋鱼,捣碎混合在一起吃下。两道菜各自本有精妙风味,一旦将两道菜搅烂混合,原本独立的美感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违和与错乱。立体声与单声道的听觉差异,正藏在这个生动的美食比喻之中。
龙井虾仁,是江南清雅的代表。新鲜河虾剥出莹白饱满的虾仁,滑炒之后嫩而弹牙,不带一丝腥气。烹制时加入明前龙井新茶,茶汤清润,茶叶自带淡淡栗香。入口是虾仁的鲜甜,尾调浮起绿茶的幽香,清淡克制,鲜而不腻。整道菜讲究清爽、层次分明,鲜、香、嫩依次铺开,风味干净通透。
西湖醋鱼,则是完全另一番风骨。选用鲜活草鱼,烹制后淋上糖醋芡汁,酸甜平衡,醇厚绵长。鱼肉软嫩,入口带着鱼本身的本味,酸甜酱汁裹住鱼肉,酸得柔和,甜得克制。它的风味浓郁厚重,有起伏,有回味,是辨识度极强的一道菜。
分开品尝两道菜,体验是完整的。先吃一口龙井虾仁,舌尖是清鲜茶香;再尝西湖醋鱼,酸甜滋味缓缓散开。两道风味独立存在,互不干扰,食客可以分别感受两道菜各自的构思、火候与风味表达。这就好比立体声,左右声道各司其职,乐器、人声分布在空间不同位置,弦乐在左,人声居中,鼓点在右。声音各安其位,互不混淆,我们能清晰分辨每一件乐器的音色与位置,捕捉创作者原本设计的声场层次。
可如果一位厨师追求所谓“创意”,将龙井虾仁和西湖醋鱼捣烂,搅拌成一碗混合物端上桌。虾仁的清甜茶香,和醋鱼的酸甜鱼味强行融合。绿茶清香被醋味掩盖,鱼肉的鲜腥混入虾仁,原本各自精致的味道互相破坏。不再有独立的菜品,没有层次,没有主次,风味杂乱冲突。哪怕食材本身都是上等货,成品也只会让人觉得怪异,甚至反胃。这就是单声道播放音乐的本质。
单声道,会把原本分布在左右两个声道里所有声音信号,全部合并到同一个发声单元。乐曲里的人声、吉他、鼓、弦乐,全部被揉成一团。原本分离的声部叠加在一起,细节互相掩盖。就像两道名菜被捣烂混合,所有声音失去空间位置,声部粘连,音色浑浊。音乐制作人录音、混音时精心排布的声场,被直接抹平。使用单声道模式去聆听本该左右分离的立体声音乐,就像强行混合两道名菜,用粗暴的方式毁掉两道菜该有的风味。
立体声,不只是音量变大,核心价值是保留声音的空间感与声部独立性。录音师在混音阶段,会把不同乐器、人声分配到左右声道,构建出一个虚拟声场。当我们用合格的立体声系统播放,耳朵能分辨不同声源的方位,感受乐曲的宽度与纵深。如同分开品尝两道菜,每一个声部都能完整呈现创作者想要传递的情绪。
当下音频市场里,不少产品简化音频输出,弱化或放弃立体声架构;不少爱好者投入不菲预算,却依旧只能听到一团糊在一起的声音。音乐是听觉的佳肴,混音就是音乐制作者精心设计的“菜品”。我们不必追求极致昂贵的设备,但至少不要把精心制作的立体声作品,强行压成单声道那一碗“虾鱼糊”。
好的音乐,值得用立体声去聆听,保留每一个声部独立的美感,就像好好品尝龙井虾仁与西湖醋鱼,各赏其味,互不糟蹋。
关于作者
歌加(GOJUST)是一家新创小型蓝牙音响品牌, 立志于慢慢纠正大家多年来被扭曲的音乐基础审美, 倡导立体声才是回放音乐的*手段。人类不能没有好的音乐, 好的音乐必须由正确的设备来播放。眼下包围着大家的尽是单声道大音量重低音的小音响, 重塑音乐审美, 任重道远。人类或许需要重返1964年代, 重启一段奔赴本真音乐还原的立体声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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